第五章 菩提非樹,明鏡非台

且說少年送走宇文先生後,那一老一少也就休息了,第二天一早,少年覺得此地頗有意思,便告訴老李想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,老李一聽,那道挺好,於是少年便留在了此處。

一晃兩年時間過去了,隻聽一聲招呼:”夥計,上菜。”就能看見一位年輕人跑過去,步伐穩重,足下生風,再定睛觀察觀察,隻見一幅俊俏模樣出現在麵前,雖仍有些許稚氣,但冷眉如刀,望其言談舉止,亦有幾分老成。

這人是誰?正是那少年。曆經兩年磨礪,不僅武藝有所精進,也通了幾分為人處世之道。三日後便是少年加冠之日,老李那是高興的合不攏嘴啊,整天為這事忙前忙後,按理來說最高興的應屬少年無疑了,但他卻顯得悶悶不樂,好像有什麼心事。老李自然也是發現了這點,晌午之時,他特意走到少年身邊,“暗刀,過幾天便是你成人的日子,為何如此悶悶不樂?”少年有氣無力的抬頭看過去,過了一會依舊並未開口,老李看向少年,讓他夜裡來找自己,說完便又忙活去了。

待日落西山,少年走到老李房間,老李也早就在此等候,“來,跟我去一處地方。”說完便拉著少年向外走去,隻剩下少年滿腦子的疑問。他們二人走了莫約盞茶功夫,就來到一洞口附近,老李點著火匣子,示意少年進去,少年愈發疑惑,徑直往裡走去。但到洞內,少年便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,洞內雖小,卻暗藏玄機,隻見:鐘乳半掛,怪石嶙峋,陰陽交替,氣象萬千,形如琉璃,映日月於儘頭。

儘頭之處有一泉眼,待少年反應過來,老李早就在泉眼之處等他了,少年趕緊過去,到儘頭之後,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:“暗刀,現在給師伯說說到底是怎麼了?”少年也是被眼前景象震驚了,隻覺心胸頓時寬廣起來,也是直接開口“回師伯,弟子有一事不明,所謂前程到底為何?弟子隻覺十分迷茫,一直被困擾著。”老李聽後卻是一笑,“我早就知道了,看來你還不知道我今天為何帶你來啊。”

少年突然一愣,滿臉不解的看向老李,這時老李大笑起來,指著泉眼問道:“知道何為‘神仙醉’嗎?“少年點頭,這神仙醉他自然知道,那可是酒館招牌,而且來頭不小。話說當年李縱橫退隱,他所結交的文人誌士經常到此喝酒,老李身為酒鬼,釀酒自然有一手,所以那酒是遠近聞名。當年蒼雲道人雲遊至此,路上口渴,便到店裡喝酒,那位前輩也是性情中人,喝完之後便痛哭起來,直呼此乃數十年未遇之佳釀,臨走之時留下一句:”未聞酒香飄十裡,無知世上神仙醉。“從此這酒就被叫作”神仙醉“,也成了店裡招牌。

少年這才反應過來,”難道說......“老李一笑,”不錯,這正是用來釀酒的泉水。“說罷便拿出一個瓢,示意少年嚐嚐,少年拿起盛了一瓢便大口喝了起來,幾口入喉,隻覺清冽甘甜,濃香淳厚。

老李看著少年開口說道:“這神仙醉為何是神仙醉,不是說我的釀造技術有多傳神,而是這水,曆經數年沉澱,自身便已是佳釀,我所做的,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。”少年若有所思,老李見狀繼續說道:“前程二字乃是天意,任憑你神仙手段也無法預測,你可知否?”

”回師伯,弟子不知。“少年撓了撓頭,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。”所謂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。螻蟻不知自己為螻蟻,真龍亦不知自己為真龍,前程亦是如此,你所需的是如同泉水一般的磨練,待你磨練夠了,你自然也就明白了。“隨著老李話音已落,少年終於明悟了,慢慢轉頭看向老李,眼裡的迷茫又重新變回了輕狂。

兩人一路慢悠悠的走著,隻是狀態有些奇怪,少年麵帶喜色,躍躍欲試,老李一人痛飲,若有所思。二人走到一塊巨石旁,老李叫了叫停,少年這才從幻想中被拉了回來,正想問問有什麼事情,一轉頭,隻見老李飛身躍上巨石,揹負雙手,腰間寶劍掩映寒光,月光皎潔,秀木淒淒,儘顯悲涼。

一道不同於往日的聲音傳入少年耳中:”暗刀,你可知何為道?“雖然平淡,難掩無儘的滄桑。少年隨口便說:”所謂道,乃世間萬物,大如鴻蒙星海,小如黃沙塵埃。“”不錯,你我皆為道,皆修道,那你可知大道克己?“”弟子知道。“少年回答道,”大道克己,萬物皆屬大道,皆為小道爾,暗刀,我希望你成為人中龍鳳,幾日後你便該離開了,所以我希望你記住,何為克己。”“弟子定不忘師伯教誨!”少年聽到這兒,倒也有些許傷感,至於要離開這裡,他的心中其實早已有了打算。

老李現在的樣子像是似醉非醉,猛然抽出腰間寶劍,背對少年。“暗刀,今日我就教你一招,名曰‘六尺\,你且看好了。”禦六氣,憑狂風,劍出無影,攻防兼備,磅礴大勢,僅在一揮一合之間。再觀舞劍之人,非醒非醉,看似毫無章法,實則神形俱全,難掩落寞,隻見一回舞劍一籲嗟。

待舞劍閒談過後,早已過三更,二人回房稍作歇息。次日一早,少年便將老李叫起開始為自己的冠禮張羅,老李一陣苦笑,稍作修整二人便去趕集了。買得牛羊豬鹿,毛皮錦帛,蠶絲綢緞,銀盞玉樽。一天勞累,得以放鬆的老李一邊大口喝著酒,一邊望著激動的少年,明天便是少年的成人之日了,不由一聲感歎:”年輕真好啊。“

更旦少年便行成人之禮,皆大歡喜,兩秋磨礪知人事,不知少年去何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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